茅善玉:守“滬”一生所愛
發表時間: 2018-02-05來源: 中國文明網

  她,年少成名,是《紅燈記》里可愛勇敢的小鐵梅,是《一個明星的遭遇》里風姿綽約的周璇;她,生于滬長于滬,與滬劇結緣,把小劇種唱出大世界……本期《深入生活 扎根人民——文藝名家講故事》欄目對話滬劇演員茅善玉。

  冥冥之中 與“滬”結緣

  11歲之前,我并沒有接觸過滬劇,更別談學習滬劇。滬劇是什么形式?怎么唱?我完全不懂,只以為滬劇就是唱唱歌、跳跳舞。

  1973年的一天,我們正在上課,突然來了一位老師。她拍拍這個學生,拍拍那個學生,然后挑了一些孩子讓每人唱首歌,我唱的是《我愛北京天安門》,因為我只會唱這首歌,老師說唱得不錯。沒過多久,班主任就來通知我,說我可以去參加考試了。原來,那天來的是上海滬劇學館的老師,他們要招收學生。

  一開始,我對這件事沒有什么概念,但通過后來的層層篩選,我希望考上的念頭也越來越強烈。但等了差不多半年都沒有消息,我以為這件事可能沒戲了,父親卻一直堅信我可以,當時還沒有接到通知,父親便給我準備了小箱子,箱子上面貼了很多畫報,印象特別深刻的是《紅色娘子軍》,父親把一個個舞蹈形象剪了下來,他說:“這就是藝術,你以后就會如此。”終于,我在12歲的時候,順利進入上海滬劇學館,開始了自己的滬劇生涯。

  遭遇瓶頸 不言放棄

  由于沒有任何基礎,啟蒙也比較晚,我的專業水平相比同進學館學習的孩子差了一大截,人家都學得有模有樣可以登臺了,我還沒有出師。甚至還沒有學會用科學的方法發聲,演唱完全依靠大嗓門、亂喊亂唱。

  我周圍的同學條件都特別好,每個人都水靈靈的,嗓子也特別好。唯獨我,那時嗓子一點都不好,一唱嗓子就痛,一痛嗓子就啞。記得有一次唱《紅燈記》,我演小鐵梅。小鐵梅出場得一路叫“爹”出去,可是我連這一聲“爹”叫不好。我覺得自己一喊嗓子要啞,于是就讓另一個同學幫忙叫,老師知道后嚴厲批評了我。

  知道自己條件不好,我就常常一個人在練功房練習,但是沒想到更大的打擊還在后面。那時,我們演折子戲《星星之火》,我飾演一個12歲的包身工,其他演員一開口就有觀眾喝彩,而輪到我唱時,一開口觀眾就喝了倒彩,因為高音我根本上不去,一緊張就失聲了。那件事對我打擊特別大。事后,老師和劇團領導都來找我談話,很委婉地表示我可能不太適合滬劇演員這個行當,建議我轉行到舞美隊去管服裝。我當時很失落,我是來當演員的,怎么能讓我去管服裝呢!

  后來,我聽說劇團里來了幾位聲樂老師,專門教授科學唱腔的運用方法。我似乎看到了希望,就一位老師一位老師地去請教,看哪位老師能幫助我解決問題。但是老師們開始不是很愿意教我,因為我不是他們班上的學生,教我就擠占了其他學員的時間。我便死皮賴臉地賴在老師那,請老師在別人練習完之后,幫我額外輔導十幾二十分鐘。在老師們的幫助下,我一點一點地找到了感覺和方法,逐漸把不會發聲的問題解決了。

  接下來,半年的下鄉鍛煉更讓我的唱功有了一定提升,業務水平也得到了鍛煉。最終,我順利畢業,成為上海滬劇院的一名滬劇演員。

  認識自我 找回自信

  很多人認識我是因為我在《一個明星的遭遇》里扮演了周旋這一角色,但是當時卻因為我的不自信差點與這個角色失之交臂。

  1981年,院領導讓我飾演周旋時,我第一反應是拒絕,因為害怕演不好,覺得自己剛從學館畢業,一點兒經驗也沒有,別人要扮相有扮相,要個頭有個頭,要嗓子有嗓子,而我自己什么都不好,我不能去演。

  老師教育我說:“哪有這種事情?這么好的機會別人都搶著要,你卻在這推脫,現在是領導安排,你必須服從。”沒辦法,我只能接受,開始認真準備。每天只要醒著,我就打開留聲機聽周璇的聲音,房間里擺滿了周璇的照片,仔細琢磨她的神態舉止、一顰一笑。我把自己像泡茶葉一樣,天天浸泡在周璇的世界里。

  在這部戲上演之初,誰也無法預知它能否火爆。但父親依舊很相信我,就如當年堅信我的考試能通過一樣,他不斷地說:“票房肯定好得不得了,觀眾會很多很多。”正如父親期望的那樣,這部戲獲得了好評,我也因為這部戲被觀眾所熟知。

  這部戲之后,我覺得自己突然之間成長了許多。以前,我在學藝的過程中碰到過很多困難,甚至還曾面臨被淘汰,所以非常缺乏自信。這部戲后,我看到了觀眾對我的喜愛,也看到了觀眾對我的包容和鼓勵。

  1984年國慶節,上海滬劇院應邀赴京參加新中國成立35周年慶典,當時我就在“小平你好”橫幅前的彩車上。過了天安門,推花車的學生和馬路兩旁的老百姓就在車后面追趕,一邊追一邊喊著:“茅善玉,茅善玉。”當時我特別驚訝:如果是在上海遇到這種情況我不會覺得稀奇,但這是在北京啊!我內心十分感動,因為我的作品能得到大家的認可。

  融入骨血 一生守“滬”

  20世紀90年代之后,大眾娛樂方式發生轉變,滬劇也跟其他的傳統曲種一樣進入低潮期,很多滬劇演員陸續離開舞臺,我也隨波逐流,做起了服裝貿易。剛開始我還覺得不錯,但是沒過多久就感覺這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狀態,我還是喜歡舞臺。從12歲開始學戲,滬劇已經融入到我的骨子里了。

  不久,我又回到了劇團,繼續當演員。2002年,我的工作重心逐漸從舞臺表演轉換到了上海滬劇院的管理上。其實一開始,我并不想當這個院長,我只希望自己能夠好好當演員,因為我覺得自己就是演員的料。但是領導同事相繼找我談話,說現在滬劇的觀眾流失得很厲害,滬劇需要傳承弘揚,需要懂滬劇的人接過這根接力棒,讓我必須要在關鍵時刻站出來。于是,我通過競聘接下了上海滬劇院院長的工作。

  新官上任三把火,剛上任就面臨著沒錢發工資的窘境。我想著應該趕緊排一出好戲,有了票房不就能運轉了嗎?于是,我找了一個公司合作,我們給他們打廣告,他們借我三十萬發工資。可是發完工資后,錢所剩無幾,基本沒有錢再用來排戲了。我走投無路,決定向全院職工集資來排演新戲。說實話,我內心特別忐忑,害怕沒人回應,連門都不敢出。沒想到的是大家憑著對滬劇的熱愛,都拿出了平時省吃儉用的積蓄投資入股。現在回想起來,真是既感動又后怕,萬一搞砸了怎么辦啊!后來,新戲反響非常好,場場觀眾爆滿,到了第11場,成本就全部收回了。

  起起伏伏、兜兜轉轉之間,我找到了自己的使命——做滬劇。從我1974年踏入滬劇學館開始,滬劇對我來說,幾乎意味著生活的全部。我中間碰到很多困難,也有很多煩惱,但是從來沒有后悔過對滬劇的選擇。我想將來即便到了退休的時候,我和滬劇的緣也不會斷,因為我一生都在從事這個行業,一生都在做這件事。(中國文明網實習編輯朱逸云根據訪談整理)

  人物簡介:茅善玉,1962年生,著名滬劇表演藝家,現任上海滬劇院院長。1983年榮獲“金鷹獎”最佳女主角獎,1985年榮獲第二屆中國戲劇梅花獎。代表作品有《拔蘭花·贈花》《誰是母親·貴人相助》等。

責任編輯: 李雪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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